老爸

老爸病了。星期六那天，回了家一趟。一直有哮喘的老爸，近来的情况不太好，全身关节疼痛，肺又好像有积水的迹象。眼看瘦小的老爸，每说一句话，连气都吐不出来的时候，心，变得非常不安。

好多年前，应该是念中六的那一年吧，那一次是我写作以来第一次写我爸。那一年，就因为我哥的一句话，写了那篇“以后就没有爸爸了”的散文。这么多年来，在外头念书、工作了那么多年，一年里头回家的次数，十根手指头也算得出。好几次，他们老人家为了要我回家竟然装病，其实这种感觉不难理解。做孩子的，在外头不停与生活打斗，做爸妈的，在家里头不停挂念孩子。孩子大了，他们却老了，变得孤独了，想见见孩子这要求也不算过分。


老爸其实好怕患上老人痴呆症，所以偶尔会撮撮麻将，或自个儿在家里的客厅里独自玩牌。他说啊，这样才能保持脑袋清醒，不会患上老人痴呆症！所以，每次回去的时候，都会和老爸打打古老的四色牌，让他不必一个人那么闷，也顺道聊聊近来的一些新闻或是生活等等。其实，每次回去，不晓得是他陪我，还是我陪她，因为基本上每次回家去，我都很闲空，所以，我想是我爸陪我多些。


那天回K城以前，做了长大后都没做过，其是却很简单的一件事 - 很匆忙地在老爸脸颊吻了一下。老实说，从家里回来以后，心里就一直存有一种恐惧，有种害怕生离死别的感觉。老爸毕竟也很老了，今年74了。很害怕有天他会突然离我们而去，真得很害怕那种感觉，害怕那天会来得很快！
后来我告诉自己，下一次、下下一次、下下下一次，每一次回来K城之前，都要给老爸一个吻。

回来后，突然很想念我爸身上的那股老人味。



鱼
于K城
080804